和平不是放棄防衛
鄭麗文訪美時提出的新兩岸和平論述,其核心並不複雜:和平不代表放棄防衛,對話不等於放棄民主,自我防衛也不表示要為缺乏細節的軍購案全盤買單。台灣既要具備必要的嚇阻能力,也要有一條能降低風險、避免戰火並維持交流的政治路線。
這套論述真正讓民進黨感到壓力的,並不在於鄭麗文是否再提九二共識,而在於國民黨開始嘗試把和平、嚇阻、民主自由與避免戰爭整合進同一套兩岸敘事。當和平不再被視為投降、對話不再被視為親中,民進黨長期倚賴的「抗中保台」動員語言,自然會面臨挑戰。
新提論述進入美國視野
鄭麗文訪美期間,與美國民主、共和兩黨多位國會議員會面。阿拉斯加州共和黨參議員丹.沙利文(Dan Sullivan)關注國防預算與阿拉斯加液化天然氣合作;紐約州民主黨眾議員湯姆.蘇奧齊(Tom Suozzi)關切台灣的軍事嚇阻能力;田納西州共和黨眾議員約翰.羅斯(John Rose)則表示願與台灣各黨派領袖接觸,並推動台美關係發展。這些互動本質上是政策意見交換,並非綠營媒體所稱的訪美失利。
民主政治本就建立在對話之上。美方表達關切,國民黨說明立場,雙方就國防、能源、經貿與兩岸風險交換意見,這正是正常的政策溝通。換言之,這次訪美的最大收穫,不在於見了多少人,而在於國民黨的新兩岸和平論述已開始進入美國跨黨派政策圈的視野。若把不同意見一概解讀為打臉或降格,只會進一步壓縮台灣的外交空間。
戰爭代價正在被反思
國際戰略界也開始重新評估戰爭代價。美國外交關係協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CFR)榮譽會長理查.哈斯(Richard Haass)曾任老布希與小布希政府白宮國安會顧問,並出任國務院政策規劃主管,長期被視為華府建制派外交圈的重要代表。哈斯近日在CNN《Fareed Zakaria GPS》節目中指出,俄羅斯在烏克蘭、美國在伊朗,皆陷入各自的「選擇之戰」(wars of choice),最終都要付出沉重代價。他認為,這些戰爭對中國領導層也是警訊:戰事往往不會依照決策者原先設想的劇本發展。
從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教授葛拉漢.艾利森(Graham Allison)、國防優先(Defense Priorities)亞洲主任萊爾.戈德斯坦(Lyle Goldstein),到哥倫比亞大學經濟學家傑佛瑞.薩克斯(Jeffrey Sachs)與理查.哈斯,雖然立場不盡相同,但都強調避免誤判、降低風險,防止戰爭失控。這也顯示,避免戰爭、維持和平,本就是美國戰略圈持續討論的重要議題,而非外界刻意貼上的投降標籤。
兩岸不能只剩對抗
國民黨的立場並不複雜:反對一國兩制,也反對激進台獨。其所主張的「一中」建立在中華民國憲法之上;北京是否接受,應交由兩岸協商與時間處理,而不是要求台灣先放棄自身立場,更不能成為民進黨推動「全面去中化」與台獨論述的理由。
若兩岸同屬中華民族,就沒有不能交流對話的理由;但若將對話預設為一國兩制,台灣無法接受,國民黨不會接受,多數中華民國人民也不會接受。同樣地,激進台獨也不是出路,只會升高台海衝突風險,讓兩岸人民共同承受不必要的代價。
更值得注意的是,隨著北京把對台壓力從軍事恫嚇擴大到外交、媒體與國際空間競爭,華府也開始重新評估戰爭成本與風險管理。在此情勢下,台灣更需要兼顧安全、和平與發展的務實路線,而不是把不同意見一律簡化為敵我對立。
抹紅不是政策答案
這次訪美的最大收穫,不只在於國民黨向美方說明立場,更在於新兩岸和平論述已正式進入美國政策圈與國會視野。若民進黨面對這套新論述,仍只能訴諸「中共同路人」、「紅統」、「阻擋軍購」等標籤式攻擊,恐怕反映的不是國民黨有何問題,而是自己已提不出更具說服力的回應。
真正值得深思的,不是鄭麗文說了什麼,而是當國民黨開始提出新的兩岸和平論述時,民進黨除了抹紅之外,為何始終無法正面回答如何讓台灣避免戰火、維持和平並追求繁榮這個根本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