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ogo

張健豐》探訪台中大肚的人文史蹟

【愛傳媒張健豐專欄】大肚是台中重要的地方,數百年來,無論是山、溪名,甚至原住民的番社都以此命名。大肚也是中部最早開發之地,從明鄭到清領及後來的乙未戰爭,都居南北重要的樞紐地位。

 

以山為名的平埔番社

大肚山又稱大肚台地,是台中最重要的地標。清初首任巡台御史黃叔璥(1682-1758)從彰化遠望時,描述其山形如「百雉高城」(意為壯闊的高牆)。也難怪在1999年兩岸關係緊張之時,當局將大肚山視為共軍模擬攻台首要目標,尤其是山上的清泉崗戰略地位無與倫比,派重兵駐守。

至於大肚山的名稱從何而來? 著有《一肚皮集》的旅台舉人吳子光(1817-1883)稱:「大肚山無首無尾,如人臥地上,只一副腰腹空殼,別無精神血脈之留。山以大肚名」。昔日位於大肚山腳畔的一個原住民聚落─平埔族番社 ,可能因此被命名為大肚社。

清康熙61年(1722)御史黃叔璥曾為該地原住民錄下了一段《大肚社祀祖歌》:「今日過年,都備新酒賽戲祭祖,想祖上何等英雄。願子孫一如祖上英雄。」的記載。

大肚社的英雄事蹟,源於他們在荷蘭未據台前,就在大肚溪以北,大甲溪以南建立了一個王國,成為中部最早開發之地。

另外,從荷人日記(1638)與清人郁永河的遊記中(1697),也可發現大肚鄉地處南北交通的咽喉位置,成為兵家必爭之地。1661年收復台灣的鄭成功,因缺糧派軍屯墾北路(鄭氏的台南根據地以北),引起大肚社原住民的激變,大肚王因不敵而戰死,大肚社陷於分裂。鄭氏軍隊遂承襲在大肚山南麓之荷據時已開墾的「王田」、並後續開發了「營盤埔」,遺留下這兩個地名至今。

「弛禁累番」政策的推行

康熙58年(1719)北路的淡水營正式成立,大本營設在今天新北市的八里,編制官兵五百名。半線(今彰化市)至淡水的南北道路正式成為「官道」,但此時「半線以上(北)民少番多」,大肚至大甲等處「山川奧鬱、水土苦惡」。因有大肚溪、大安溪、大甲溪的橫阻,需要原住民協助軍政人員渡河。所以,從大肚到大甲的官道便成為一個個平埔番社串聯起來的補給線,至此番社的勞役開始加重。

台灣中部開始和平穩定之後,大肚社的土地陸續被其他番社及漢人請墾。雍正13年(1735),漢人從大肚溪築埤引入大肚圳,灌溉大肚山西麓一帶的農田;此後,又有沿大肚山東麓,灌溉王田、營盤埔等庄之王田圳的修築。原來以泉水與井水賴以為生的大肚社原住民也因而得利。

到了乾隆17年(1752)時,清廷終於決定「弛禁累番」:「嗣後凡運餉、解糧、換班兵丁及文武大小各官往來一切公務,不許派撥番夫車輛擾累社番,永定章程勤石,遵照禁革,倘取仍前違玩,立報參究。」因此時,彰化以北的官道沿線已有一些漢人的市鎮形成,到處都有挑夫、轎子可僱,重要渡口也都設立渡船,不需要番人幫忙協助過河。

在上列1756-1763年繪製的《乾隆台灣輿圖》中可看到,官道出彰化城後,來到大肚溪,需經過一「渡頭」的地方,也就是俗稱的「渡船頭」;當時行旅到此渡口時,需步行徒涉河灘與沙洲,至河道水深處才乘駁船過溪。所以,彰化仕紳吳德功(1850- 1924)在詩作〈大肚溪晚渡〉中有「喚渡人聲鬧,奔巢烏雜啼。飛沙塵撲面,難辨路東西。」的描述。過大肚溪後,經過的南大肚社、北大肚社,和已成街市的大肚街,成為現今台中市大肚區發展的重要雛形。

南北的重要樞紐

1895年乙未戰爭爆發,陽曆8月下旬,日軍從大甲兵分兩路繞行大肚山,分別佔領了台中(今舊城區)和大肚街後,大肚溪成為日軍南侵彰化一道重要的天險。抗日軍預先將大肚溪渡頭的渡船焚毀,並將大砲設於渡頭南岸中寮的土山(見《乾隆台灣輿圖》紫色圈起處,砲擊視察大肚溪形勢的日軍統帥北白川宮親王一行。但日軍利用月黑風高的晚上,從渡頭上游約1.5公里的營盤埔涉水地點偷渡,取得了攻擊先機。清早偷襲了彰化縣城東郊的八卦山,這個彰化抗日軍據守的重要陣地。

日據中期,繼通過台中的山線鐵路完成後,從大肚山西麓經過的海線鐵路也興建到了大肚,山海線鐵路隨即在大肚山南麓的王田交會出一處三角形,設了追分和王田(今成功)站,因而後來有了台鐵紀念品「追分成功」的佳話。

 

作者為歷史研究工作者

 

●《觀察》雜誌授權刊登

●專欄文章,不代表i-Media 愛傳媒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