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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極右政黨43.8%大勝 真正震撼才開始:梅爾茨的「防火牆」遭逼到牆角

德國薩克森-安哈特邦州議會選舉6日落幕,極右的「德國另類選擇黨」(AfD)以43.8%得票率大勝,拿下83席中的39席,距單獨過半差3席;總理梅爾茨領導的基督教民主黨(CDU)跌至17.2%,創兩德統一後最差成績。此結果,對梅爾茨未來領導構成嚴重挑戰。圖/翻攝自APT YT頻道
德國薩克森-安哈特邦州議會選舉6日落幕,極右的「德國另類選擇黨」(AfD)以43.8%得票率大勝,拿下83席中的39席,距單獨過半差3席;總理梅爾茨領導的基督教民主黨(CDU)跌至17.2%,創兩德統一後最差成績。此結果,對梅爾茨未來領導構成嚴重挑戰。圖/翻攝自APT YT頻道

德國薩克森-安哈特邦(Saxony-Anhalt)州議會選舉6日落幕,極右政黨「德國另類選擇黨」(AfD)以43.8%得票率大勝,拿下83席中的39席,距單獨過半只差3席;總理梅爾茨(Friedrich Merz)領導的基督教民主黨(CDU)則跌至17.2%,創兩德統一後最差成績。表面看這只是一場地方選舉,但如今已變成一場牽動柏林政局、CDU路線,甚至德國戰後政治秩序的「壓力測試」。

倫敦《金融時報》表示,梅爾茨正面臨一場政治危機,AfD的勝利已讓他原本推動的經濟與社會改革議程蒙上陰影。更值注意的是,AfD這次並非單純靠一波抗議票衝高,而是開始出現從「反對黨」向「執政黨」轉型的跡象。這才是德國主流政黨真正感到不安的地方。

倫敦《金融時報》認為,德國總理梅爾茨正面臨一場政治危機。圖為選舉揭曉後,梅爾茨召開記者會。圖/翻攝自 :newstime YT頻道

倫敦《金融時報》認為,德國總理梅爾茨正面臨一場政治危機。圖為選舉揭曉後,梅爾茨召開記者會。圖/翻攝自 :newstime YT頻道

AfD不是只贏一場選舉 而是突破「44%天花板」

96日這場選舉,AfD得票率從2021年的20.8%直接翻倍至43.8%,席次從23席增加到39席;CDU則從37.1%跌至17.2%,由第一大黨變第二大黨。投票率高達77.8%,是該邦自1989年以來最高。

路透表示,如果只把這場勝利解讀為「東德選民不滿梅爾茨」恐低估了它的意義,因為AfD這次增加的選票來源相當廣泛。

華沙東方研究中心(OSW)指出,AfD這次除動員了約17萬名過去不投票的選民,還從CDU吸收約8.2萬張選票;該黨甚至在過去較難突破的大學城,也成功擴大支持。調查顯示,認為AfD最有能力處理該邦主要問題的選民比例,從2021年的9%大幅增加到35%

這結果透露了一個重要訊號,AfD正從「抗議票」轉向「治理票」。換言之,部分選民投AfD已不是為了懲罰CDUSPD(社會民主黨)等傳統政黨,而是開始認為AfD「可能真的可以執政」。這種轉變,對德國傳統政黨而言,比單純極右高票當選更危險。

梅爾茨最大的問題:向右靠攏 為何仍擋不住AfD

這場選舉也讓梅爾茨過去一年多來的政治策略受到嚴重質疑。梅爾茨上台後,一方面強化移民管制、主張降低福利負擔及推動經濟改革;另方面又堅持CDU不能與AfD合作。

這套策略原本存在一個政治邏輯:既然AfD正吸走保守派選票,CDU就向右調整政策,藉此把選民拉回來;同時繼續維持與AfD之間的「防火牆」。但薩克森-安哈特的投票結果顯示,這個策略至少在東部地區並未奏效。CDU向右靠,AfD卻沒因此萎縮,反而從20.8%進一步衝到43.8%

《金融時報》認為,CDU如今面臨的不是一次選舉失敗,而是更深層的路線危機:如果向右靠攏仍無法阻止AfDCDU究竟應繼續向右,還是重新尋找中間路線?

如果CDU繼續強化移民、治安及民族認同等議題,可能進一步把AfD的政治語言正常化;但如果CDU突然回到較溫和的中間路線,又可能把已經轉向AfD的保守選民拱手讓出。這是梅爾茨目前最難解的政治困局。

「防火牆」沒有倒 但已經出現裂縫

選舉最敏感的另一問題是「防火牆」(Brandmauer)。二戰後,德國主流政黨一直避免與極右翼勢力共同執政。AfD在薩克森-安哈特雖取得39席,仍沒辦法自行過半。因此,真正的問題現在變成,誰會提供AfD所缺的最後3席?

目前CDU仍拒絕與AfD合作,其他主流政黨也維持相同立場。這意味AfD即使拿下43.8%,仍可能面臨「贏得選舉、卻無法組閣」的局面。

但問題也因此更加複雜。因薩克森-安哈特議會的83席中,AfD已占39席,如果其他政黨要組成一個排除AfD的穩定政府,必須進行相當複雜的多黨協商。其中,瓦根克內希特聯盟(BSW)拿下5席,且在移民、對俄政策等議題上與AfD存在部分交集,因此成為組閣算術中的關鍵角色。

BSW又不願正式讓AfD候選人擔任邦總理,更傾向於針對個別議案提供支持。因此,AfD即使無法立即組成政府,仍可能取得一個有利的位置:它可成為第一大黨,同時迫使其他政黨為阻止它執政而彼此妥協。

如此一來,「防火牆」雖沒倒,卻可能變成一種政治成本越來越高的制度。

真正讓梅爾茨頭痛的 CDU自己的選民跑了

如果AfD只是在極右選民中擴張,梅爾茨還有機會把問題定位成「極端勢力崛起」。但這次選舉顯示,情況並非如此。華沙東方研究中心指出,AfD這次大量吸收前CDU選民;另方面,SPD與綠黨也因部分選民採取「策略性投票」,避免AfD取得絕對多數而受益。

這代表薩克森-安哈特的選票重組正在發生,部分傳統CDU選民轉向AfD;部分反AfD選民則集中投給SPD、綠黨;左翼黨又流失部分選票給BSWAfD。結果是,原本以CDUSPD等傳統政黨為核心的政治版圖,被切割成更多塊。

因此,選舉真正值得注意的,不只是AfD增加多少,而是CDU失去的選民,已不一定會自動回到CDU,這是梅爾茨最難處理的結構性問題。

東德因素仍然重要 但不能只用「東德情結」解釋

薩克森-安哈特屬前東德地區,統一36年後,東西德經濟差距雖已大幅縮小,但人口外流、產業轉型、薪資差距及對柏林政治菁英的不信任,仍然存在。

AfD這次選戰也刻意操作「東德認同」。該黨地方領袖齊格蒙德(Ulrich Siegmund)常以東德生產的辛松(Simson)機車出席活動,利用地方文化、東德懷舊情緒與「我們與柏林不同」的敘事拉近距離。

但如果把43.8%全部歸因於東德情結,同樣不完整;因選民最在意的問題,還包括生活成本、能源價格、經濟停滯、退休制度、移民與治安。路透說,對生活成本、退休金及經濟安全的不滿,是這次AfD崛起的重要因素;而對聯邦政府表現不滿的比例更高達87%

因此,AfD真正成功的地方,是把東德長期累積的不滿,與全德國目前的經濟焦慮結合在一起。

這場選舉最危險的後果:AfD開始被視為「可以治理」

AfD過去最大弱點是,主流選民可以支持它抗議政府,卻未必相信它有能力治理,但這次出現了變化。調查顯示,35%受訪者認為AfD最有能力處理薩克森-安哈特面臨的主要問題,遠高於2021年的9%。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折。

因一旦選民開始認為「AfD不只是反對黨,也能治理」,傳統政黨的「不要投AfD,因為它不能執政」這套選舉策略,就會失去部分效力。

AfD也已開始順勢提出「上台100天」計畫,包括移民遣返、改變教育政策、削減行政部門等。也就是說,AfD現在開始準備回答的問題,已從「我們反對什麼」,變成「如果我們掌權,要做什麼」。這才是德國政治真正的分水嶺。

不過,現在談2029AfD能否取得聯邦政權還太早。更直接的考驗其實就在眼前。薩克森-安哈特選舉後,梅克倫堡-前波莫瑞邦(Mecklenburg-Vorpommern)將於920日舉行選舉,柏林也將成為下一重要戰場。華沙東方研究中心指出,AfD目前在梅克倫堡-前波莫瑞的民調同樣領先。

如果AfD接下來繼續取得強勁成績,96日就很難再被解讀成單一邦的特殊現象。反過來,如果CDU在其他州重新穩住陣腳,AfD無法複製43.8%的成績,默茨仍有機會把這次失敗控制在地方層級。

因此,薩克森-安哈特不是德國政治的終點,更像是一個警報器。它提醒梅爾茨:德國選民對經濟、移民、能源及政府效率的不滿,已大到足以讓AfD突破40%。也提醒CDU:單純把政策向右移,未必能把選民拉回來。

更提醒整個德國政治體系:如果傳統政黨無法重新建立對經濟與治理的信心,「防火牆」或許仍能阻止AfD今天進入政府,卻未必能阻止它明天成為德國政治的核心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