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震華/華梵大學特聘教授、中華貨幣金融協會理事
勞委會規畫今年引進印度勞工,解決台灣的缺工問題。消息曝光後引發社會熱議,贊成和反對的聲音都有;反對開放的連署人數已達3萬多人,讓勞委會戰戰兢兢,強調會審慎把關,採取循序漸進方式辦理,引進印勞的關鍵前提是:一、企業確實有需求;二、印方執行方案需符合我方要求和把關。我們認為,若未能有效解決外勞脫逃的問題,整體社會未來付出的代價可能遠超過開放的利益,勞委會必須嚴謹從事,否則寧可等到能有效管理後再行開放,不必急於一時。
事實上,在消息曝光後,有兩位業界著名人士已發表意見:一位是三三會理事長林伯豐,他認為鬆綁移工比例上限比來源國更重要,因台灣對外勞確有需要。換言之,他希望政府提高業者可使用外勞的比例,並認為是否對印勞開放並非重要議題。
然而,曾名噪一時的西陵電子董事長吳思鍾,卻撰文強烈反對。他指出,所有引進印度移民或勞工的國家(如美國、加拿大、新加坡)都搞得焦頭爛額,只要有一人進來,就會變成一群人,而且會只進不出。
以經濟學理來看,引進外勞的經濟效果是非常清楚的正面,因經濟生產一定會增加。但是效益和成本在社會上的分配並不一致:經濟利益除政府透過就業安定基金抽取部分之外,都歸成本下降、利潤增加的雇用業主。
本國勞工和居民可能是「受害者」,因工資會因勞動供給增加而下降或成長變慢,且外勞數量一多可能引起犯罪、稀釋社會資源等社會問題,引發民眾擔憂。若真能管理好外勞,對一個缺工嚴重的經濟體而言,應該是好事一樁。
但印度勞工的確比較特殊,除了人種上和國人差異較大,看起來頗不習慣之外,國際媒體對該國偏高的性犯罪報導,造成不少國人的刻板印象,認為引進印勞可能增加性犯罪,特別是讓婦女同胞擔心,生活環境會充滿風險。
然而,這種觀點也引發對立看法,以數據說明移工在台灣犯罪率低於國人,犯罪風險並不會較高。
我們認為,印度勞工是否會帶來較高犯罪率,現有資料仍無法做出明確判斷,若開始時以有限數量謹慎開放,待經驗事實給了清楚答案之後,再進行下階段的決策,是比較妥當的做法。
然而,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是,台灣社會到底該容納多少外勞總量才是適當,是我們(政府)必須研究的課題。從業者的角度,當然是越多越好,因為可以降低成本、增加利潤;但從勞工角度來看當然是越少越好,因極可能影響其工資的提升。
而從一般民眾角度來看,社會上有一些外籍人士或勞工,增加社會多元文化和國際化可能是好事;但如果數量眾多、且經常集中於某些地方,讓本國居民在那裡反成了「外人」,似乎也非民眾喜歡之事。因此,開放多少數量的外勞?該對那些縣市或行業開放多少數量?其實都是應該深入研究的課題,不該長久停留在「要不要開放」如此簡單、籠統的問題上。
若因缺乏研究而對上述問題沒有清楚的答案,那麼參考國外經驗不失為一個方法。以同是島嶼而行政嚴謹度廣受推崇的日本為例,日本到去年底引進了257萬人,約為總人口數的2.1%;台灣則引進了約90萬名外勞,總人口占比為3.8%,快達到日本的兩倍。在外勞的逃脫率上,日本只有2%的逃脫比例,而台灣卻高達10%左右,約為日本5倍。
若這些逃脫外勞逐漸形成(秘密)社區,社會也越來越依賴他們的非法服務,將來就會引發是否要「大赦」准其長久居留的問題,其後將引發無休止的問題和紛爭,如同美國面對的非裔和墨裔、德國面對的土耳其「客工」。
是否要引進印度勞工,我們並沒有特別意見;但若無法解決大量逃脫外勞,卻又要增加引進外勞,相信台灣民意難以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