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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遷台歷史記憶庫-78】姜思章 流離的鄉愁 

1987年11月,台灣開放民眾可以到大陸探親,讓許多人的鄉愁得以紓解,而幕後的推手之一,正是當年的「老兵返鄉運動」,90歲的姜思章正是發起人之一。 

姜思章生於浙江舟山,家中靠捕魚為生,然而國共內戰爆發後,大批國軍退守舟山群島,讓年僅14歲的他突然被抓兵來台,上船時即便母親聞訊趕來,卻也來不及見到兒子,令他相當憤慨。 

「一大堆老百姓在碼頭那哭天搶地的,說要放我的老公、放我的兒子,後來才知道,我媽媽也趕到碼頭去了,當時她還懷孕,懷著我的小妹。」姜思章說 

 來台後,姜思章在空軍擔任工兵,由於性格剛烈,加上天天想家、時常抱怨自己被抓兵來台,因而成為長官眼中的頭痛人物,1958年更因為逃兵被抓,遭判了三年徒刑,這也讓他痛定思痛,決定好好面對人生,出獄後不僅努力考上政工幹校,畢業後更在景美女中當老師長達27年。 

但即便在台灣成家立業,他的心中卻總是想家,無奈當時兩岸尚未開放,因此早在1982年,他便以到香港探親為由,輾轉回到舟山老家,見到了睽違30多年的父母。 

 「快要到的時候,碼頭旁邊有個鐵門,一看,我媽媽就等在那裡,等靠岸了,我第一個衝上去,我媽就衝進來,我跪在地上,抱著媽媽嚎啕大哭!」 

 在那個年代,有許多像姜思章一樣想返鄉探親的人,卻礙於戒嚴時期,無法與對岸親友進一步聯絡,於是1987年4月15日,一群老兵及退休公教人員組成了「外省人返鄉探親促進會」,首任會長為何文德,姜思章不僅是發起人之一,更化名「江詩長」擔任文膽,展開了一連串街頭運動! 

 「我們要求,生,讓我們去奉上一杯茶;死,讓我們去現場上柱香!這不是中國人最基本的道理嘛?」姜思章表示 。

 當時,他們身著「想家」服裝,手拿大聲公,在街頭喊出自己的訴求,同時也在金華女中舉辦音樂會,唱著《母親 您在何方》,即使多次遭到警方驅離,甚至爆發衝突,但這股「想家」的信念獲得了廣大迴響,也開始在廣大社會中逐漸發酵。 

 「我們在街頭發傳單的時候,有些人拿到了就嚎啕大哭,罵政府了,也有人罵我們共匪啊,可是社會慢慢地轉變為同情,因為我們站在一個最有利的地方---人心。」姜思章說 

 1987年7月15日,蔣經國總統宣布台灣解嚴,3個月後,政府通過《台灣地區民眾赴大陸探親辦法》,開放一般民眾到對岸探親,這一天,對許多人來說意義重大,因為他們等了快要40年了。 

 在那之後,姜思章持續從事兩岸民間運動,儘管高齡90歲,身體已大不如前,但仍想要回浙江老家探望,他用一生為自己、也為老兵爭取回家的路,也讓流離的鄉愁,終於有了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