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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對台「低調」掀美國戰略圈辯論 放棄戰略模糊?學者警告:美中可能陷入難取勝的戰爭

隨著中國實力持續增長,美國維持近半世紀的對台「戰略模糊」政策,正面臨華府部分現實主義學者挑戰。圖為9月24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左)訪問白宮,與美總統川普(右)會面。圖/取自新華社
隨著中國實力持續增長,美國維持近半世紀的對台「戰略模糊」政策,正面臨華府部分現實主義學者挑戰。圖為9月24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左)訪問白宮,與美總統川普(右)會面。圖/取自新華社

美國對台政策是否走到重新檢討的關鍵時刻?《南華早報》報導,隨著大陸軍事實力持續增長,美國維持近半世紀的對台「戰略模糊」政策,正面臨華府部分現實主義學者挑戰。辯論焦點不只是美國是否應承諾出兵保衛台灣,更涉及美國能否承受台海戰爭代價,以及台灣在美國全球戰略中的重要性。

報導指出,美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不像前總統拜登(Joe Biden)一樣,多次公開表示美國將在台灣遭受攻擊時出兵。川普對是否介入台海衝突始終沒明確承諾,也降低台灣議題在美中領袖會談中的公開能見度。部分主張軍事克制的學者認為,華府應明確宣布不會因台灣遭攻擊而直接參戰,以降低兩個核武大國爆發災難性衝突的風險。

戰略模糊基礎動搖 中國軍力改變美國盤算

美國對台「戰略模糊」的核心,是不預先說明台灣遭中國大陸攻擊時,美國是否一定出兵。一方面藉此讓北京無法確定動武是否會引來美軍介入,另方面避免台灣認定美國必然出兵,而片面改變現狀。

但華府部分現實主義學者認為,中國持續擴充飛彈、海空軍及區域拒止能力,美軍若在台灣周邊與解放軍交戰,將面臨更高的軍事成本與作戰風險。

美國智庫「國防優先」(Defense Priorities)軍事分析主任卡瓦諾(Jennifer Kavanagh)先前即指出,美國雖仍是全球最強大軍事力量,但不能再將其在台海長期作戰的能力視為理所當然。她根據多種軍事情境推演說,即使中國同樣大量消耗彈藥,美國仍可能更早面臨防空飛彈及攻擊飛彈庫存不足的問題。

以中國對台實施海上封鎖為例,卡瓦諾認為,美軍若試圖突破封鎖,可能被迫投入高強度軍事行動,卻未必能及時阻止台灣因長期封鎖而失去正常運作能力。她的論點並非美軍失去所有優勢,而是美國能否在中國近海長期承受與實力相當對手交戰的損耗,已成為必須正視的問題。

卡瓦諾主張明確不介入 重新調整印太部署

卡瓦諾今年3月發表於布魯金斯研究所的報告《A Strategy for Staying Out: Recalibrating US Support to Taiwan》,主張美國應將戰略模糊改為明確不介入台海戰爭,同時調整區域軍事部署,以維護美國核心利益。

她並非主張美國停止對台軍售或全面退出東亞,而是建議降低美軍直接與中國開戰的風險,考慮將部分軍力從靠近中國的第一島鏈,調整至更靠東側的第二島鏈。第一島鏈大致由日本經台灣延伸至菲律賓;第二島鏈則以日本、關島及巴布亞紐幾內亞一帶為重要區域。

她也主張重新檢視美國與日本、韓國、菲律賓及澳洲的安全合作,考慮以範圍更明確的安全夥伴關係,取代部分現行相互防衛承諾。

卡瓦諾與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研究員韋特海默(Stephen Wertheim)去年2月也曾在《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撰文,主張美國應為台海戰爭中可能不直接出兵的情境預作準備,尤其是在解放軍沒有攻擊美軍基地或軍艦的情況下。

反對直接出兵論 台灣是否值得承擔美中戰爭風險?

主張明確不介入的學者,主要從美國國家利益、軍事成本及核武大國衝突風險出發。他們認為,台灣對美國具戰略與經濟價值,但不代表美國須承諾在任何情況下都直接參戰。若美中全面交戰,除造成軍民傷亡,也可能重創全球貿易、金融市場及高科技供應鏈。

卡瓦諾主張,美國應區分維護核心利益與承擔無上限的軍事責任,透過調整部署、強化其他盟友防衛及維持經濟外交影響力,降低台海局勢變化對美國的衝擊。

但這項主張也面臨質疑:若美國明確表示不會出兵,是否反而降低北京動武的顧慮?美國安全承諾若出現重大變化,日本、菲律賓等區域夥伴又將如何調整自身防衛安排?美國不介入,也不代表中國必然選擇和平統一,或華府就能完全避開區域危機。

美國戰略圈非一面倒 維持威懾仍有支持者

《南華早報》表示,明確不介入的主張雖受到關注,仍屬美國戰略圈少數立場,並非華府主流政策。

麻省理工學院研究員格拉澤(Charles L. Glaser)2015年曾提出,可考慮調整對台防衛承諾,換取北京和平處理海上爭端,並讓美國繼續在東亞維持軍事角色。昆西研究所研究員斯韋恩(Michael Swaine)2025年也主張逐步轉向明確不介入政策,並設法安撫區域盟友與北京。

另一派學者則認為,直接排除軍事介入可能削弱美國嚇阻力,讓北京誤判美國及盟友的反應。台灣位於第一島鏈的重要位置,其軍事控制權變化可能影響美軍行動自由,以及日、菲等國的安全環境。因此,台海問題不只是美國是否願為台灣承擔戰爭風險,也牽涉美國在印太地區部署及盟友對美國承諾的信任。

川普對台保持低調 政策訊號增加不確定性

《南華早報》指出,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2026年的高峰會談,使台灣問題持續受到關注。報導提及美中領袖5月首次會談後,美國暫停一筆約140億美元的對台軍售,並曾考慮將重大軍售公告延至11月深圳APEC峰會之後。川普也曾質疑,美軍是否有必要遠赴約9500英里、約1.53萬公里之外,與中國打一場戰爭。

這些訊號使外界關注,川普政府是否會在美中關係、軍事成本及美國國內優先事項之間,重新調整台灣的戰略位置。但川普沒明確承諾出兵,與美國正式宣布放棄台灣防衛承諾,仍是兩回事,不能僅憑公開談話認定華府已決定轉向不介入。

《南華早報》引述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副主任信強指出,戰略模糊原本建立在美國軍事能力與威懾力上,隨著中國軍力增長,其實際效果正受到質疑。不過,既有政策具有慣性,主張改變對台政策的少數意見,短期內要成為美國主流立場並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