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渡/作家
或許是我參與得太深,有關我與李棟樑結拜,對鹿港的影響力,終於在記者之間傳開來。當然杜邦公司的人也知道了。
有一天晚上,負責幫杜邦做公關的負責人打電話給我,直接表明了:「我們了解到您對鹿港的影響力,可否給我們一個機會,出來談一談。我們希望能讓您更了解杜邦公司。」
「談什麼呢?」我有點訝異。
因為我在鹿港的時間有限,最多隔個兩周去一趟,平常主要盧思岳、范振國在地方上幫忙。但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有人竊聽李棟樑的電話吧,他和我的交情,似乎情治單位和杜邦都知道了。
「談杜邦公司在美國對環境保護的原則與做法,我相信,以杜邦的信譽,應該會在台灣也會做得很好。杜邦是一個有信譽、負責任的公司。如果有可能,我們也希望請您到美國實地考察,讓您了解杜邦在環保方面的努力,它的歷史與信譽。」
他的態度非常誠懇,我知道,他們花了大把銀子,請工業局的官員、台灣的記者,去美國考察過了。可是這些記者的文字已經無法說服人,在總體對台灣污染現況失望的社會氛圍下,這些努力皆屬徒勞。
我有點訝異他們打電話到報館來,但仍坦率的告訴他:「鹿港反杜邦的事,現在已經變得很複雜。它不再是一件杜邦投資案,也不是經濟的問題,或環保的問題,而是和台灣的各種環境問題、社會問題、政治問題糾結在一起。它是一個總體問題的爆發,這已經不只是杜邦的事了。」
「啊?可是,可是畢竟影響到杜邦的投資,我們希望可以好好溝通。」
「那是民間社會的集體反應,我們談了也沒有用。」
我最後回絕了。
是的,在戒嚴體制下、在美麗島事件後的沈悶中,缺乏社會運動的當時,反杜邦等於為台灣壓抑已久的社會力找到一個出口。人們積累的社會不滿,期盼改革的希望,藉由環保這種非政治性的議題,開始有走上街頭的理由。再加上當時鹿港當地由廟宇、地方社團、民意代表所組織起來的力量,形像如此本土而溫和,與過去的政治運動完全不同,終於演變為影響全台的環境運動。
應該說,鹿港反杜邦運動所造就的不僅是環保,而是向整個長期受壓抑、不能集會遊行的戒嚴體制挑戰。
杜邦公司投資案,在這個社會裡,反而已不是個重要議題。或者更正確地說,對台灣社會而言,杜邦是一個特定社會條件下的「犧牲者」,它變成一個新時代來臨的「突破口」,是台灣社會的集體不滿的出口,當時真正的希望是帶起社會運動,而不只杜邦。要突破的,是戒嚴體制,而不只是環保。
參與鹿港反杜邦運動愈到後來,我心中愈明晰,這是一場可能改變台灣的社會運動。
而來到鹿港的各路人馬也愈來愈多。左的、右的、政客、學者、商人等。還好,李棟樑有一種土地公的個性,人人來,人人好,只要願意幫忙的,都是朋友。
1986年10月12日,彰化縣公害防治協會舉行成立大會。這是繼台中縣公害防治協會之後,第二個成立的反公害團體,鹿港舉辦盛大的活動。
李棟樑打電話特邀我去參加,還特別拜託我:「兄弟啊,你可不可以幫忙寫一下演講稿,今天來了全國重要的學者專家,他們要致詞,我是地主,新任的會長,不能漏氣啦。」
我只好使上自己曾經助選過、寫過台語講稿的「洪荒之力」,把稿子寫成通俗有力的台語,讓他在鹿港鄉親面前得了好幾次熱烈掌聲,覺得很有面子。結拜兄弟能做的,就是這樣。
成立大會之後,鹿港民心大振。參與反杜邦的公會、漁會、社團幹部都興奮得不得了。那一夜聚餐,社團幹部拉著盧思岳、范振國、鍾喬、翁志宗、蔡明德等來幫忙的老友,從鹿港的晚餐,喝到王功海邊的卡拉OK,再從海邊續攤到彰化酒家。
我後來僅有的記憶,是王功的海風非常涼快,一道小橋,一條河流,流向深沈幽暗的大海。海濤聲隱隱約約傳來,一波一波,讓人非常舒暢。我張開雙臂,面朝大海,迎風站立,感受海風微鹹的氣味,以及一種生命迎向海洋的自由與無限。
隨後,鹿港木工工會的阿男站我旁邊,我們帶著醉意,面向大海,一邊尿尿,一邊說:「男兒立志反杜邦,事若不成誓不還!」
然而,隨著反杜邦的深化,壓力也更加強大。而杜邦似乎沒有退卻的跡象。鹿港這邊,盧思岳他們已認知到杜邦的背後是美國政府,寫出「反杜邦就是反美帝」的傳單,直接點名美國才是關鍵。但台北的中央官員面對美國的壓力卻一點抵擋的承受力都沒有。
甚至李棟樑曾帶領六十多個鹿港鄉親,簽反對杜邦設廠的血書,去中華經濟研究院,要求參加在那裡舉辦的杜邦投資案討論,至少要讓被投資的鹿港人有說明自己立場的權利。但他們就是不讓他進入。
雖然蔣經國也知道了這件事,曾找了彰化縣長黃石城去談,當面告訴他,杜邦投資案一定會尊重鹿港的民意。
但鹿港人,或者說所有台灣民眾,在重大的污染環境下,對這個政府無力取締污染、保護百姓,甚至變成污染的共犯結構,已經不再信任。蔣經國的承諾也沒有發揮作用。
在這種情況下,李棟樑決定做出一件讓社會震驚的事。
1986年12月12日,深夜,我接到李棟樑的電話,他直接講明:「我是在公共電話打的,辦公室不方便。」
「有什麼事嗎?」我心知,他辦公室的電話已被全面監聽,他必有要事,且是不能被監聽到的事,才會如此緊急。
「你明天不要離開台北,我會北上。我們再約見面,你要等我電話。」
「好。」
「明天早上,等我電話。」他說完立即掛上電話。
我心中懷著忐忑不安。明知他會做出大動作,但我深怕他在血書之後,作了傷害自己的事。而我已經兩個星期沒有去鹿港,不知道他們那裡有什麼變化,會不會導致他的激烈化。然而。電話中不可能詢問,我只能靜靜等待。
次日上午十點多,終於接到李棟樑從頭份交流道打來的公共電話。(那時還沒有手機,緊急連絡也只能透過公共電話。)
他要我一個多小時之後,去中正紀念堂正門集合。我算了一下,差不多就是他們從頭份到達台北的時間。
我在中正紀念堂等待時,只見蔡明德、綠色小組也都接到通知來了。
不久,李棟樑帶領的七台遊覽車到達杭州南路,中正紀念堂停車場。那些鹿港街頭熟悉的面孔都來了。鄉親們高高興興的下車打招呼,三百四十幾個人,閒閒散散,抽菸的抽菸,喝水的喝水,男女老少,純純樸樸,一副南部鄉下人出來旅遊的模樣。。
隨後到達的,是兩輛轎車,幾個中壯年人緊張的跳下車,趕緊跟了過來。但他們並不來跟鄉親站在一起,只是警戒的在週邊觀望著,一看便知是跟監的便衣。
李棟樑匆匆跟我打過招呼,開玩笑指著便衣說:「他們也辛苦了,一路從鹿港開始跟,怕跟丟了,又怕出事。也不知道我們要幹什麼,只能緊緊跟著。」
「你們這一次有什麼計劃哦?他們怎麼這麼緊張。」
「他們怕我們來台北,把事情鬧大,他們就會被修理了。」他把我拉到一邊,附耳悄聲說:「你先知道就好,等一下看著,我們會有大動作。」
我說:「好。」
望著這些鄉親,我心中有些擔心,這麼老實的鄉親,能怎麼做呢?
然而,鹿港鄉親依舊嘻嘻哈哈,極是開心,站到中正紀念堂前,排排站,拍拍照,彷彿一群歡天喜地的南部觀光客,一點都沒有緊張的氣氛。
李棟樑跟他們歡喜笑鬧,叫這個站過來一點,叫那個帽子戴漂亮一點,叫大家:「要笑哦,拍緣投一點,回去給你老婆看,我們去了中正紀念堂。」
合照了幾個角度,也拍了「大中至正」的牌匾,李棟樑才高高興興的說:「走吧,我們去總統府旁邊的公園那邊拍拍照。」
他們沿著介壽路走,(後來才改名凱達格蘭大道),悠閒如散步,過了外交部,一直跟監李棟樑的偵防車上,跳下來一個警官大喊道:「你們要去那裡?」
「去總統府拍照啦!」李棟樑回喊。
轉到了貴陽街邊的介壽公園,李棟樑帶他們走進去,在公園裡的蔣公銅像前拍照。
公園不大,雖然是十二月,但天氣溫暖,何況這個公園位在總統府前面,旁邊是北一女中,北市府有細心照顧,一些樹枝修剪得整潔有緻,杜鵑花、茶花開得很漂亮。有個鄉親媽媽帶著好奇心議論說:「伊這台北人的花園,實在顧得很水喔!」
許多鄉親也開開心心的在花間拍照、合照。
人群慢慢移動,李棟樑引導他們說:「來,我們走到總統府前面去拍照。」
三百四十幾個人,慢慢走到總統府前的大廣場上,而且逐漸靠近重慶南路,接近總統府了。
這時候,總統府前的衛兵緊張的排成了一排,面向他們,嚴肅的舉起了槍。
「不許動!」一個聲音大叫。
一排槍正對著你,那是非常恐怖的場面。鄉親站在當場,沒敢動。
一個掛著連長軍銜的人衝了過來,大叫一聲:「你們知道在那裡嗎?」
「我們不知道。」李棟樑站上前,代表回答。
他是群眾之中,唯一穿西裝的人,那連長大概也看出來,他是帶頭的。
「你們知道這裡是國防要塞,闖入者,格殺勿論!」連長口氣肅殺的說。
「我們不知道啊。我們是鹿港來的鄉親,要來向蔣經國總統陳情。」李棟樑不慍不火的回說。
「陳什麼情?」連長聽到鹿港。再看看那些鄉親中不乏阿公阿嬤,口氣緩和了一點。
「我們鹿港人是善良、純樸、愛文化的人,我們不要污染的工業,我們只要乾淨的鹿港,所以我們不要污染的杜邦公司來鹿港設廠。我們要告訴蔣經國總統。」
「你們有陳情書嗎?」連長問。
「有啊,我們有一萬六千人的陳情書。我帶來了。」
「今天總統沒有上班,不能陳情。」連長說。
「那我們可以交給總統府秘書長蔣彥士嗎?」李棟樑知道蔣彥士,他是一個友善的文人。
「秘書長也不在。」連長說。
「那我們可以向誰陳情?」李棟樑執著的問。
「我進去請示一下。」連長說。
那連長迅速回去總統府報告後,跑回來說:「今天,只有值星官在,由值星官代表接受。可以嗎?」
「好。」李棟樑說。
「那你們派十個代表,一起進去交陳情書。」
李棟樑找了十個鄉親,和他一起,走向總統府正門,在門口的接待室,由值星官填了表格,接受陳情書。
李棟樑出來後,不知是熱還是緊張,全身冒著大汗。他穿著西裝,帶著群眾走回廣場,移向公園這邊。
這時,郭繁男和另外兩個男子提了幾個袋子,從北一女那邊走了過來。郭繁男是木工工會理事長,為人仗義正直,是個有勇有謀的漢子。李棟樑一開始就交待他,帶兩個人,提著那個重要的袋子,和他們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跟隨著行動,以免被抓了。
李棟樑和他交換一下眼神,郭繁男揚一揚眉,點點頭,李棟樑也點點頭,低聲說:「給他發下去。」
於是郭繁男從袋子裡拿出一疊紙板,紙板長寬約有一尺,四方型,黑底,中間用白字寫一個大大的「怨」字。
郭繁男給每個人發一張。另外,有人拿出準備好的一面國旗,一面彰化縣公害防治協會的會旗,以及寫著「民意」、「民怨」的黑底白字大板子,站在總統府前,三百四十幾個人排排站,成一個隊型,以總統府為背景,
「好,我們把牌子舉起來!」李棟樑下令道。
那舉旗的揮起了旗子,拿「怨」字的,舉起了牌子,一個三百多人的抗議陣型,在總統府前排開。
我和蔡明德站在前面拍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百多人同時舉起「怨」字標語,剎那間出現在總統府前,那場面,是未曾有過的。
「好,我們轉過去,面對總統府。」李棟樑下令。
此時,李棟樑帶頭高喊:「我愛鹿港,不要杜邦」「我愛台灣,不要杜邦」。
這是國民黨統治台灣三十七年來,未曾有過的,大水沖到龍王廟,這簡直是造反了。而且造反造到了總統府。
這簡直太大膽,太厲害了!
李棟樑很節制,喊兩三次完成使命,拍過照,太陽太烈了。
「好,我們先撤退到公園邊的樹下,休息休息。」李棟樑指揮說。
人群撤退到公園旁邊的人行道上,幾個人安靜的在樹蔭下抽菸。
李棟樑眼看事情已完成,決定撤退,但他特別交待說:「咱鹿港的鄉親,咱鹿港人是愛鄉土,保護環境的人,所以咱們不要留下一片垃圾,一根菸蒂,所有的垃圾,都要清理乾淨帶走哦。我們要愛護地球。」
最後才帶著鄉親,再度走向中正紀念堂的方向。
這是一場完全不可能的行動。卻在鹿港鄉親沉靜、溫和的行動中,圓滿結束。
然而,這樣把三百多個群眾拉到總統府,會不會出事呢?他會不會被抓?難道他沒有想過後果?把群眾拉到蔣經國前面,拉到總統府,這是未曾有過的高度啊!
事情結束後,我特地問李棟樑:「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事先就和鄉親預定了,要去台北做反公害之旅,順便去中正紀念堂玩一玩,拍照留念。他們都信任我,媽祖廟這邊的信徒也都信任我,跟著一起出來了。」
「他們不知道要去總統府嗎?」
「不知道。這個事前不能講,我一句口風都不敢露出去。我們這麼好的結拜兄弟,電話裡面也不能說啊,他們在竊聽。」
「那鄉親只知道要出來反公害之旅?」
「是啊,他們如果事先知道了,以後要追究起來是有責任的。如果他們都不知道,以後就可以說,是被李棟樑騙了。李棟樑說要帶我們去台北旅遊,誰知道他把我們帶去總統府。這樣他們不知情,就不會有法律責任。」李棟樑微笑說。
我覺得這個人的微笑有點過份,好像太樂天了,便說;「如果是這樣,那你知道,法律責任都是你一個人扛嗎?」
「我知道。要做這種大事,一定要有人扛責任。我既然要帶頭,當然是我來扛。」他自信的說:「如果你不敢擔責任,誰敢跟你走?」
這種做人的原則,比起我在台北看到的政治人物,簡直好太多了。
「那你是怎麼安排的,竟然可以這樣天衣無縫的讓他們把『怨』字拿出來,動作齊一,這太厲害了。」我問道。
「我已經悄悄安排很久了,我先叫人印好這個怨字標語,帶上車。早上出來的路上,我都不敢講,一句口風都沒露。他們誰也不知道。車子到了頭份休息站之前,我都不敢把怨字標語牌發下去。因為我怕我們在休息站的時候,那些便衣的會跟過來探聽,若有人說漏了嘴,情治單位會提早防備,我們就沒有法成功了。」
「一路保密,好厲害。休息站之後呢?」
「休息站之後,也沒說。我們就這樣下車,一路拍照,一路走向總統府。可是我安排了郭繁男,他很有膽識,而且為人敏捷,做事俐落。我安排他拿著怨字的標語牌,帶了另外兩個人,提著袋子,跟我們一起走,但他靠著北一女那邊的路上走,跟我們有點距離,才不會被發現。」
「那你們進去時,他不會擔心嗎?」
「會啊,我們都怕。但他很有膽識。照常等著。等我去總統府交了陳情書,出來以後,我才真正放心了。我對他使個眼色,叫他把那怨字標語牌拿出來,發給大家。也把國旗和防治協會的會旗,跟那大標語牌,一起拿出來。於是大家就把那牌子舉起來了。」
「剛開始的時候,你站在總統府前,一排憲兵把槍端起來,對著你,你不害怕嗎?」
「怕啊,很恐怖啊,如果掃射了,我對鄉親怎麼交待?」
「後來咧?」
「後來那個連長來說,嚇我一跳。國防要塞,格殺勿論。哇,我們都不知道這麼可怕。還好,我們說了要來陳情,就慢慢緩和了。」
「鄉親會怕嗎?」
「會啊。有人問,如果出事怎麼辦?我就說,如果出事,你們就說,都是李棟樑叫我們做的,你們去找他負責。」
「你們從總統府拿出來『怨』字,舉起來的剎那,實在太驚人了。一聲令下,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簡直天衣無縫!」我忍不住說。
「咱鄉親,實在是真配合,真感動!」李棟樑說。
「那一剎那,總統府的人一定沒想到啊。」我說。
「還好,我們都有準備陳情書。是來陳情的。」李棟樑微笑說。
「這會不會真的出事啊?」我忍不住擔心起來。畢竟抗爭抗到總統府,這是石破天驚的大事。
「不知道啊,」李棟樑用一種直率的態度說:「如果他們要辦,我們也沒辦法。可是,我們畢竟是用合法的方式來陳情的,非常守法的把陳情書送出去,他們也接受了陳情。應該不會有問題吧?更何況,我們的鄉親,在總統府前面都很守規矩,非常愛乾淨,連一根菸蒂都沒有留下。我跟他們說,我們要做環保運動的模範生。」
「好像也沒有違法。」我只好這樣說。
然而,把群眾帶到總統府前,公然把標語牌舉起來,三百四十多人,舉著怨字,那是多麼大的反諷。他們能忍受嗎?以前如果有人敢到總統府前舉牌,大概馬上被抓了。可這一次竟然平安撤退。
這可是國民黨來台灣以後,戒嚴體制下未曾有過的抗議行動,是台灣史上的第一次。李棟樑是不是太樂天派了?
還好,後來的結果顯示,蔣經國承受下來了。
從這件事,我也看到李棟樑縝密慎重的一面,他有媽祖廟的群眾基礎,卻也有木工工會理事長郭敏男,有陳情書的安排,也有合法合理的說詞。
因為這一群鹿港鄉親不是政治訴求,不是政治活動,而是愛護鄉土,訴求柔和,行動也完全合法,如果採取高壓政治的手段,恐怕會適得其反。
透過這一次行動,鹿港人把反杜邦的堅定意志,完完整整呈現在執政者的眼前。即使抗爭到總統府,也在所不惜。全台灣的人都聽到了。
整個過程,受傷最大的可能是鹿港的情治單位,因為未能防範於未然,甚至情報掌握完全失誤,讓總統府被突擊,被上級處分。
※以上言論不代表梅花媒體集團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