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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新快評】廢死議題 沈伯洋詭辯騙選票

夏一新/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副教授、精神科醫師

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現在支持保留死刑,最該回答的是:當年他質疑死刑宣判表示「國家在殺人」,今天為何可以接受?把前後主張與轉變理由說清楚,就是政治人物最基本的誠信。

如今,沈伯洋在TVBS《少康戰情室》表示,死刑要減少使用,但仍須維持。國家依法律、經審判執行死刑,與殺人犯殺害無辜者,根本是兩回事。他當年以「國家在殺人」質疑死刑,如今卻支持保留,就應交代何時改變、為何改變。不能一句「現在支持」,就跳過當年的主張,讓選民懷疑他只是為了選票改口。

沈伯洋還以曾參與審訂《死刑肯定論》回應質疑。該書繁體中文版由「光現出版」於2018年7月4日發行,日本前法官森炎著、詹慕如譯,沈伯洋審訂。但參與審訂不等於認同作者立場,更不能單憑這項工作證明他支持死刑。審訂者可以協助呈現不同論述,政治人物卻必須為自己的主張負責。

日本依法執行 美國預定槍決

日本如何處理死刑,有具體案件可以檢驗。高市早苗政府8月21日首次執行死刑,由法務大臣平口洋簽令,處決大阪柏青哥店縱火犯高見素直。他2009年在營業場所潑灑汽油縱火,造成五人死亡、十人受傷。辯方曾主張他受到妄想影響、責任能力受限,法院仍認定具有完全責任能力,2016年死刑確定,今年執行。精神症狀需要鑑定,犯案當時的責任能力需要司法公正判斷,精神疾病決不是殺人犯的免死金牌。

路透社(Reuters)10月8日報導,五角大廈宣布,預定12月3日在胡德堡以行刑隊槍決哈桑,並公開直播。哈桑是美軍少校精神科醫師,2009年在基地殺害十三人、造成三十二人受傷,2013年遭軍事法庭判處死刑,川普已批准執行安排。若執行,將是美軍自1961年以來首次執行死刑,也是自1945年以來首次以行刑隊執行。

福斯新聞(Fox News)訪問曾身中多槍的倖存者隆斯福(Alonzo Lunsford)。他希望親眼見證執行,讓死者家屬與倖存者多年等待告一段落。他談到,死者再也不能與家人共度節日,倖存者即使活下來,也始終背負失去同袍的痛苦。這些人不是刑罰哲學裡的註腳,他們是國家必須回應的人。

公開直播則是另一項需要說明的決定。美聯社(Associated Press,AP)採訪的專家意見不一:有人認為直播增加透明度,也有人質疑政府將處決變成政治展演的動機。支持依法執行死刑,仍可要求政府說明直播的必要性。五角大廈目前尚未公布完整播出細節,哈桑也仍可能尋求司法救濟,不能將預定安排寫成已完成的歷史事件。

中央地方當擋箭牌 誠信隨選票轉彎

沈伯洋在台北市吳興市場接受媒體聯訪。圖/翻攝自中天新聞YouTube

沈伯洋在台北市吳興市場接受媒體聯訪。圖/翻攝自中天新聞YouTube

回到台灣,國民黨立委羅智強翻出沈伯洋過去『我比較吃廢死這一套』的發言,質疑他的死刑立場。沈伯洋10月7日上午在吳興市場掃街時,接受媒體聯訪,卻先強調死刑是中央議題,地方政府負責犯罪預防。

問題是,他仍是現任立法委員。需要中央身分時談國家安全,被問到中央司法刑事政策時,卻強調自己正在選地方市長;職責豈能如此隨問題切換?選民問的是他的主張,並沒有要求市長簽署死刑命令。

沈伯洋回應國民黨立委羅智強的質疑時,指羅是在「揣測別人的立場、揣測別人的內心」。然而,他過去贊成廢死的留言,以及質疑「國家在殺人」的發言,都有公開紀錄。羅智強引用其原話追問,何來揣測?沈伯洋又以未隱藏舊文證明自己坦誠,但保留文章不代表已說明立場轉變。選民關心的是他為何改變,而不是相關紀錄是否仍在。

他也強調自己未曾提出廢死修法。據媒體引述,他早年曾說:「我贊成廢死,但我不太贊成現在推動廢死。」既然他曾區分理念與推動時機,如今就不能以「尚未推動」迴避自己是否支持廢死。用「沒有做」回答「是否支持」,只是轉移問題。台灣雖未立法廢除死刑,其適用與執行卻已受到層層限制。沈伯洋支持的究竟是長期保留死刑,還是最終廢死、僅等待適當時機?兩者代表截然不同的政策方向,不能以「未提出修法」含糊帶過。

雙屍案判無期 死刑門檻惹議

同黨立委王世堅談及土城雙屍案時,痛斥少數法官執意廢死、先射箭再畫靶。謝文雄殺害妻子與小姨子,新北地院一審就兩項殺人罪分別判處無期徒刑。合議庭援引「113年憲判字第8號判決」,將「殺害多人」解釋為至少三人,並以此作為不判死刑的理由之一。然而,這只是地院的解讀,憲法法庭並未明定三人門檻。

法院認為,殺害兩人尚未達到判處死刑的門檻,至少須有三名被害者。但為何是三人,而非五人或十人?被害人數可以是衡量犯罪情節的因素,卻不能取代對殺人手段、動機及個案情節的完整判斷。若將「多人」直接解釋為「至少三人」,並據此決定能否判處死刑,法院就必須交代這條界線的法律依據。檢方已提起上訴,爭點正在於:判斷犯罪是否情節最嚴重,能否只用被害人數劃線?

然而,王世堅被問及沈伯洋的死刑立場,卻以他是犯罪學專家為由,表示「他的任何主張我都接受」。面對法官談死刑,敢怒斥痛罵;碰上黨中央提名的候選人,卻連主張都不必檢驗。專業不能免除政治責任,同黨更不能成為停止追問的理由。人民心中的「民進黨良心」,難道也被「洋流」淹沒了?

立場可以改變 責任不能迴避

被害者失去生命,家屬承受終身傷痛,死刑存廢牽涉國家如何回應最嚴重的犯罪,豈能只剩選舉中的表態?沈伯洋可以改變立場,但既然如今宣稱支持死刑,就應說明為何改變,以及是否放棄最終廢死的主張。強調中央與地方權責,或反覆聲稱未提廢死修法,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若只換了結論,卻不交代理由,選民當然有理由質疑:改變的是理念,還是選票盤算?

昔日主張廢死,今日宣稱支持,兩者之間欠缺的交代,不能靠一本曾經審訂的書補上。政治人物若不願面對自己的舊話,只靠切換身分、轉移問題來應付追問,再多巧言也掩不住責任。詭辯或許能撐過一場記者聯訪,卻換不來人民的信任。

※以上言論不代表梅花媒體集團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