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國家動物博物館近日爆出離譜一幕,兩名孩童竟把館內珍貴蛇類標本當成玩具,不僅伸手抓、用腳踢,甚至脫鞋拍打;更讓人傻眼的是,陪同的父親不但沒有制止,反而直接把展台上的標本拿下來,親手遞給孩子把玩,最終造成兩件珍貴標本受損。
其中一件莽山原矛頭蝮標本受創尤其嚴重,舌頭被弄斷一截,腹部也出現裂痕;另一件舟山眼鏡蛇標本同樣難逃一劫,腹部兩側被拍打到出現開裂。館方公布的監視器畫面曝光後,引發大批網友撻伐:博物館展品竟被當成兒童玩具,家長還在旁邊「助攻」?

更令人心疼的是,這條受損的莽山原矛頭蝮標本,背後有一段數十年研究史。據《新京報》報導,77歲的捐贈者陳遠輝,正是這種珍稀毒蛇的發現者,過去研究過程中曾遭毒蛇咬傷,最後甚至造成左手中指部分截肢。2014年,他親自將自然死亡的莽山原矛頭蝮帶到北京,捐給國家動物博物館製成標本。如今看到標本遭破壞,他坦言「很心痛」,卻沒有責怪孩子,反而直指問題:「小孩不懂事,問題在大人身上。」
莽山烙鐵頭蛇標本 研究者用一根手指換來的
此次受損的莽山原矛頭蝮,舊稱「莽山烙鐵頭」,是中國特有蛇種,也是大陸國家一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這件標本的背後,更有一段相當特殊的研究歷史。
莽山原矛頭蝮的發現者陳遠輝,原本是醫師,1984年在救治蛇傷患者時接觸到這種當時尚未被正式命名的神秘毒蛇。為了進一步研究,他多次深入湖南莽山尋找,過程中曾遭蛇咬傷,甚至因毒性發作昏迷3天3夜,最後左手中指部分截肢。
陳遠輝回憶,當時蛇咬傷後,旁人都催促他趕緊處理傷口,但他仍先把蛇及傷口狀況拍攝下來,認為蛇牙間距、傷口出血等資訊都是珍貴的第一手研究資料。之後他持續追查,並將樣本送往中國科學院成都生物研究所,1990年由趙爾宓院士正式命名發表。

2014年,一條在野外受傷、經救治後已不具備野外生存能力的莽山原矛頭蝮自然死亡,陳遠輝將蛇屍以酒精浸泡保存,再親自從湖南郴州帶到北京,捐贈給大陸國家動物博物館製成標本,希望讓更多人認識這種珍稀蛇類,也方便研究人員進行科學研究。
陳遠輝如今已77歲,得知標本遭到破壞後坦言「很心痛」,但他認為孩子並非真正該被責怪的對象,「小孩不懂事,問題在大人身上。」目前他最擔心的,是標本能否順利修復。
「比大貓熊還稀少」 77歲研究者仍守著莽山
陳遠輝數十年來始終守在莽山,持續追蹤莽山原矛頭蝮的族群變化。他表示,1980、1990年代估計約有200至300條,2008年大陸南方冰災曾造成大量個體死亡,數量一度降至約200條;隨著禁伐政策及生態環境逐漸恢復,目前野外族群估計已回升至500多條。
他形容,莽山原矛頭蝮「比大貓熊還稀少」,而且活動範圍相當有限,主要集中在湖南莽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及廣東南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部分區域。對陳遠輝而言,當年捐出的不只是一件蛇類標本,更是希望留給後人認識珍稀物種、了解自然保育的一份研究紀錄。
標本受損恐怕「修得回外觀,救不回原貌」
成都華希昆蟲博物館館藏動物標本超過100萬件,相關專家趙力指出,剝製蛇類標本的內部具有填充結構,外層則是經過防腐處理的蛇皮,隨著時間經過,皮革本身會逐漸脆化,因此一旦遭到拉扯、拍打,很容易造成破裂。
專家表示,即使後續透過技術修補,外觀或許能恢復到一定程度,但內部結構受損後很難完全復原;如果蛇的舌頭等原有構件遺失,後續即使補上,也已不是原來的部件。因此,對具有科研與教育價值的珍稀標本而言,損壞往往具有不可逆性。

北京市盈科(廣州)律師事務所律師宋竟一表示,已製作完成的館藏動物標本具有特殊性,除了屬於博物館的財產外,若是國有博物館館藏,也涉及公共文化資產;若標本來源涉及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製作、收藏及管理同樣受到野生動物保護相關法規規範。
宋竟一認為,這類標本不能單純視為一般動產,而是同時具有科研、教育及公共文化價值的「複合型財產」。一旦遭到破壞,除了實際修復費用,也可能涉及標本價值減損及其他合理支出。
針對孩童破壞標本的法律責任,宋竟一指出,若孩子屬於無民事行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造成他人財產損害時,原則上由監護人承擔侵權責任。因此,涉事家長可能需要負擔標本修復費用、價值減損等相關損失。
更關鍵的是,依目前曝光的監視器畫面,家長不僅沒有阻止孩子,甚至親自將標本拿下交給孩子。律師認為,若相關事實獲得確認,家長自身的行為可能已超出單純「監護不周」的範圍,進一步涉及共同侵權責任。
此外,律師也指出,若被認定涉及故意毀損公私財物,涉事家長可能面臨治安管理處罰;如果經專業鑑定後,修復費用及價值減損達到相關刑事案件的門檻,也不排除涉及故意毀壞財物罪的可能。不過,實際是否構成行政或刑事責任,仍須由相關機關依具體事實、損失鑑定及法律規定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