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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反制歐盟制裁 為何波蘭理工大學列入黑名單?北京釋科技戰新訊號

歐盟制裁了包括14家中港企業限制出口,陸商務部也回報14家,其中包括波蘭弗羅茨瓦夫理工大學(PWr),該校校長武伊斯(見圖, Arkadiusz Wójs)對此亦表示震驚。圖/取自Politechnika Wrocławska YT頻道
歐盟制裁了包括14家中港企業限制出口,陸商務部也回報14家,其中包括波蘭弗羅茨瓦夫理工大學(PWr),該校校長武伊斯(見圖, Arkadiusz Wójs)對此亦表示震驚。圖/取自Politechnika Wrocławska YT頻道

大陸商務部近日宣布,將14家歐盟實體列入兩用物項出口管制管控名單,其中包括德國軍工巨頭萊茵金屬(Rheinmetall AG)、法國無人機企業Cavok UAS、義大利電機製造商拉法特集團(Lafert S.p.A.)、捷克太脫拉卡車公司(TATRA TRUCKS)等歐洲防務與關鍵技術企業。不過,名單中最受關注的並非傳統軍工企業,而是一所波蘭大學——弗羅茨瓦夫理工大學(PWr)。

這也是中國出口管制措施中罕見的一步。過去北京曾將日本防衛大學等具軍事背景的教育機構列入相關名單,但此次將一所歐洲民用理工大學與軍工企業並列,被認為代表中國對西方科技、軍事研發鏈條的認定範圍正在擴大。

外界分析認為,中國此次行動不只是針對14家企業,而是向歐盟釋放訊號:在科技、安全與供應鏈競爭升高的背景下,北京已不再局限傳統外交抗議,而是開始利用出口管制工具進行精準反制。

歐盟制裁中國企業 北京不到24小時祭出對等反擊

事件起點來自歐盟。根據歐盟公布資料,歐盟723日宣布第21輪對俄羅斯制裁措施,新增51家受出口限制實體,其中14家來自中國大陸與香港。歐盟方面指控,這些中國企業透過微電子、半導體加工設備、數控機床等領域,協助俄羅斯規避西方對俄出口限制,因此被納入制裁範圍。

然而,中國商務部隨後快速反擊。724日,中國商務部發布公告,宣布將14家歐盟實體列入「兩用物項出口管制管控名單」,禁止向相關實體出口具有軍民兩用性質的產品與技術,包括部分關鍵材料與設備。名單涵蓋德國、法國各3家,義大利與波蘭各2家,以及荷蘭、捷克、保加利亞、立陶宛各1家。

中國商務部表示,相關措施「立即生效」,任何組織或個人不得違反規定向這些實體提供中國兩用物項,也不得協助第三方規避相關管制。

中國駐歐盟使團隨後表示,中方對歐盟制裁中國企業「強烈不滿、堅決反對」,並採取「相應措施」。外界注意到,此次反制採取高度對稱模式——歐盟制裁14家中國實體,中國也反制14家歐盟實體。這種「1414」模式,被視為北京刻意展現出口管制工具的對等性。

為何是一所大學?PWr深度參與歐洲軍工科技研發

中國將弗羅茨瓦夫理工大學列入管控名單,引發外界疑問:為何一家教育機構會與軍工企業並列?事實上,PWr雖是一所綜合性理工大學,但近年在歐洲防務科研體系中的角色日益突出。

根據公開資料,PWr長期投入材料科學、光子學、半導體、人工智慧、網路安全等領域研究,並參與多項歐盟防務基金(European Defence FundEDF)計畫。

20264月,歐盟公布第五輪歐洲防務基金資助結果,在410份申請案中,僅57項獲得支持,總資助金額超過10億歐元。其中,PWr參與兩項防務科研計畫,總預算接近1100萬歐元。

第一項計畫為U-HARRIER,主要研發大型軍用無人機系統。該計畫目標是打造可攜帶300公斤有效載荷的重型無人飛行平台,能在高威脅環境執行偵察與支援任務。研究內容包括抗電磁干擾、彈道防護以及即時狀態監控技術。

第二項計畫DIALOG-AI,則由空客防務與航太公司主導,聚焦生成式人工智慧、大型語言模型以及對話式AI在軍事環境中的應用。該計畫試圖建立適用於戰場環境的AI評估與測試方法,參與者包括法國、德國、芬蘭與斯洛維尼亞等國研究機構。

此外,PWr過去也曾參與高功率微波防護、電子戰、雷達與通信干擾技術等研究。

因此,中國方面可能認定,PWr已不只是單純學術機構,而是歐洲軍事科技供應鏈的一環。

歐盟要求澄清 學術交流是否遭政治化成焦點

中國此次將大學納入出口管制,也引發歐洲方面關注。路透指出,歐盟執委會發言人皮尼奧(Paula Pinho)表示,歐盟正分析中國最新措施,並將與會員國及相關企業聯繫。她指出,歐盟將向中國方面尋求進一步說明,以了解相關措施的影響。

波蘭方面也高度關注此事。中國外交部27日例行記者會上,波蘭通訊社記者直接詢問,中國是否將學術與經貿交流政治化。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回應稱,中方措施針對的是歐盟對中國企業採取制裁的錯誤做法,並非針對特定國家。

林劍強調,中方希望歐盟「慎重對待相關問題」,不要在經貿科技領域採取歧視性限制措施。

不過,歐洲部分分析人士認為,中國此次行動顯示,北京正在將出口管制從傳統能源、礦產與半導體領域,延伸至科研合作與技術人才網絡。

科技戰升級 出口管制成中歐美博弈新工具

近年來,中美歐之間圍繞科技與供應鏈的競爭持續升溫。中國近年陸續建立出口管制體系,包括稀土、關鍵礦物、半導體相關材料,以及「不可靠實體清單」等工具。

20264月,中國曾因歐盟涉及對台軍售問題,將7家歐盟防務與航空航太相關企業列入出口管制名單。此次擴大至14家,顯示北京正在提高反制頻率。

分析人士指出,歐盟目前處於兩難局面。一方面,歐洲希望維持與中國市場的經貿合作;另方面,在俄烏戰爭、美國科技限制政策影響下,歐盟也逐漸加強對中國高科技領域的限制。中國則認為,歐盟正在配合美國對華科技圍堵,因此選擇採取對等反制。

有中國軍事科技研究人士指出,此次被列入名單的歐洲企業,多涉及軍工供應鏈與關鍵技術,其長期影響可能不只是商業層面,而可能影響歐洲防務產業布局。不過,歐洲分析人士提醒,出口管制是一把雙刃劍。中國與歐盟若持續擴大科技限制,可能進一步加劇全球科技供應鏈分裂。